洋县城北小学四(5)班:刘熙妍
指导教师:吴萌
红喙映青山
清晨,溢水河畔还笼罩着薄雾,我跟着爷爷的脚步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。六月的风带着稻花和湿泥的气息,爷爷忽然停住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向远处一片松林:“看,朱鹮飞回来了。”
三只朱鹮从青灰色的天际滑翔而来,翅膀扇动的节奏如同汉江古老的涛声。当它们展开翅膀时,羽翼内侧那抹惊艳的朱红,像是秦巴山坳里珍藏了亿万年的火种,瞬间点燃了晨雾。这个被世界称为“东方宝石”的精灵,曾像一本濒临焚毁的孤本,在灭绝边缘颤抖——1981年,全球仅存七只,全部栖息于洋县的姚家沟。
爷爷说,四十年前的那个春天,当科学家的镜头颤抖着对准那七只惊弓之鸟时,整个洋县都屏住了呼吸。一场空前绝后的文明契约在秦巴山水间无声签署:为守护这抹最后的朱红,洋县人民毅然舍弃了高产的杂交水稻,回归传统农耕,只为让朱鹮能在洁净的水田中安心觅食;全县禁用农药化肥,哪怕庄稼减产;孩子们上学路上学会踮起脚尖,生怕惊扰树梢上孵蛋的“吉祥鸟”。
这抹飞翔的朱红,不仅是自然的馈赠,更是丈量故乡文明进程的尺度。它飞过的天空,必须湛蓝如洗;它栖息的枝头,必须苍翠欲滴;它觅食的水田,必须清澈见底。守护朱鹮,便是守护这一切的前提——我们的绿水青山。当全球目光因朱鹮而聚焦洋县,这青山绿水、这万物和谐,成了故乡最珍贵、最无法复制的财富。朱鹮从七只到近万只的种群复兴之路,恰恰是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最生动、最具体的汉中注脚。
此刻,又一群朱鹮加入天际的舞蹈,它们盘旋着,在晨曦中连成一个不断升华的环。我忽然明白,所谓“厚道汉中”,其内核或许就藏在这人与朱鹮的故事里:它是对万物有灵的古老信仰的赓续,是超越一时功利对生命本身的深沉尊重,是懂得“退步原来是向前”的生存智慧。而我们青少年一代的“文明有我”,便是要接过这守护的火炬。
霞光终于喷薄而出,为朱鹮的翅膀镀上金边,也照亮了爷爷欣慰的笑脸。在朱鹮清越的鸣叫声中,我听见了青山不语的承诺,也听见了绿水长流的誓言——那是一个古老地域,用最质朴的厚道,写给文明未来的、最深情的书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