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060、汉中市中山街小学五（8）班：杨乐葳

指导老师：郑丽华

一把芹菜

我家搬家前住在将坛路，楼下有个菜市场，在市场门口旁路边上，我经常看见有个老奶奶推着一辆又小又破旧的三轮车卖菜，她头发全白了，背还有点驼，说话慢悠悠的。她的菜不多，就青菜、萝卜、葱，有时候有一把芹菜。老奶奶说，菜是她自己种的，卖完就回家。我上学放学路过菜市场时，经常看见她坐在小马扎上，把菜一棵一棵摆整齐，叶子朝上，根朝里，像在摆一件件宝贝。

以前我不懂，这么点菜能卖几个钱？值得天天来吗？

那天下午放学，突然下起大雨。妈妈接了我往家走，路过菜市场，雨哗哗地下，路上也没有几个人，我看见老奶奶的三轮车依然停在老地方。老奶奶撑着一把破伞，蹲在地上，用一块塑料布把菜盖住。风很大，塑料布刚盖好就被吹起来，她又去追，蹲下来重新盖。雨水顺着伞边流下来，她的裤腿全湿了。我和妈妈说咱们在老奶奶这里买点菜吧，这么大的雨她还不收摊回家啊？和妈妈一起走到摊前，老奶奶听见了我和妈妈的对话，她抬起头，脸上全是雨水：“丫头，我走了，下午下班的人想吃菜，就买不着了。”我看着眼前的瓢泼大雨说：“可是雨这么大，不会有人来的。”她笑笑，指了指旁边那栋楼：“四楼那个姑娘，每天下班都来买一把青菜。她一个人住，做饭不容易。一楼老李头，喜欢我种的葱，说比超市的香。还有你妈妈，不是总买我芹菜吗？”她说的我都知道。妈妈每次买芹菜，都会多给一块钱，说不用找了。奶奶不肯，非要塞两根葱过来。雨还在下，可我不觉得冷了。我蹲下来帮她按着塑料布。雨点打在布上，噼里啪啦响。奶奶把菜整理好，一棵一棵检查，把被雨打坏的叶子摘掉。“奶奶，您每天都来，累不累啊？”我问。她摇摇头：“不累。种了一辈子地，闲不住。再说，跟这些买菜的人熟了，一天不见，还想得慌。”我突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：汉中这地方，人厚道。

什么叫厚道？我以前不懂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——厚道就是下雨天不回家，怕别人吃不上菜；厚道就是多给一块钱，多塞两根葱；厚道就是守着一个小小的三轮车，像一个士兵守着阵地。雨渐渐小了。一辆电动车骑过来，是四楼那位阿姨，她披着雨衣，下车时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：“您还没收摊啊？这么大的雨……”奶奶笑着说：“等你呢，今天青菜嫩得很。”阿姨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。她挑了两把小青菜，又拿了一把芹菜，放下二十块钱就转身骑车走了。奶奶追不上，急得直跺脚：“这女娃，给多了！”

我和妈妈买了一大把芹菜，顺便还帮奶奶收拾了剩下的菜。雨也停了，天边露出一小块蓝天。奶奶推着三轮车往回走，我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她就像一个故事——一个关于汉中的故事。

那天下午，妈妈用那把芹菜包了饺子。咬一口，满嘴清香。我一边吃一边想：这芹菜是谁种的？是头发白了还有些驼背的老奶奶，老奶奶是谁？是这座城最普通的人。可正是这些普通的人，用他们的“厚道”，让这座城有了温度。

我又路过三轮车。奶奶还是坐在小马扎上，摆着她的菜。隔天，我把一张画递给她——我笑着说，我画的！画上是一个老奶奶，一辆三轮车，还有一个撑伞的小女孩。奶奶看了半天，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。她把画小心地叠好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“丫头，”她说，“这画画的真好，奶奶喜欢，这比我这菜都值钱。”那一刻我知道了，汉中的“厚道”，就是这样——你对我好，我对你好，一代一代，像汉江水一样清澈的流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