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172、镇巴县泾洋初级中学八(1)班:雷雨欣
指导老师:张梅
泾洋河流过市场
悠悠的泾洋河从大巴山中淌出。河水清浅,几颗懒洋洋却饱经沧桑的鹅卵石横卧沙中,诉说着岁月的流逝,历史的变迁。河对岸,高高的黑虎塔立于山巅;河这边,农贸市场人声鼎沸,薄雾还未散尽,喧闹声便已穿透云霄。
市街东头是卖菜的地段。菜都是老爷爷老奶奶自家种的,大清早从山上背下来的,还带着晨间清露和泥巴的芬芳。
萝卜,青菜,韭菜,白菜……一摊一摊整齐地码在蛇皮袋上。老爷爷老奶奶坐在摊后,无客时,他们便如手艺师般雕琢自家的艺术品,或是擦去蔬菜表面的泥巴,或是扒掉青菜泛黄的老叶。心思纯真的他们,只是想让乡亲们买到最干净、最鲜嫩的菜。他们自信于自己菜的鲜美与个人的诚信记录,觉得不必用菜表面的泥巴来向乡亲们彰显自己的真诚。客来时,他们便笑容满面,热情地招呼着买菜的人。见有人不会挑菜,他们便探身凑过头去“姑娘,卖萝卜可不能只图大,你还得看看它的皮鲜不鲜亮,鲜亮的才脆。除此之外,你还得摸摸,看它的皮滑不滑溜,滑溜的才甜。”他们仔细地在摊前挑拣着,忽地,目光一顿“来,我给你打包票,这个萝卜好,把它带回家炖汤,你汤都是甜丝丝的。”
他们称菜时不用电子秤,而用杆秤。称量时,他们将菜挂上秤钩,手提秤绳,杆秤总是翘得高高的,这时,他们还把秤砣往里挪挪,便称翘得更高,生怕少了一点点。末了,他们总得往袋子里添些什么,或是一把小葱,或是几瓣肥实的蒜。“接着吧,不用客气,都是乡亲”他们脸上笑盈盈的,但却目光坚定,不容人推拒。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,乡邻乡亲给多给少又不是什么大事。
向前走几步便是市街中部。这是卖肉的地段,一块块肉整整齐齐地摆放于铁桌上,铁桌上一粒灰尘也无,被擦得锃光瓦亮。案板上的肉红是红,白是白。瘦肉鲜红,纹理分明,肥肉莹润细腻,五花肉红白相间,界限清晰。猪皮被刮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毛茬,排骨均被剁成一拃长,整齐地码放着。
卖肉的是个中年男子,系着围裙,围裙上还粘着几点油星子,话不多,下刀却干脆利落。见人来买肉,他帮着挑,“姨,炒菜这块好,肥瘦均匀,炒出来嫩得化在舌头上。”称量时,他总会把肉里的筋膜剃得干干净净。他总是那副沉默样,倾耳听着顾客的要求,不因买的肉少而改变态度,下刀也总是不偏不倚,多了也不往回割,他笑着说:“都是乡邻乡亲,多一口又能咋。”人少时,他总是拿着干净的毛巾在晨曦微光下专注擦拭案板与刀上的油渍。小小的摊位干干净净,摆放的都是精品肉,无红光照着,毕竟都是相邻相亲,怎能互相坑害呢?
向前走几步,人声便也稀了。
一位老爷爷坐在市街尽头的墙根上补鞋,时不时与旁边的老大爷闲聊几声,补鞋机嘎吱嘎吱的声音断断续续,响一阵儿,歇一阵。他的摊子简陋异常,几个有年代感的小木凳,一个有点儿褪色的黑色小木箱,一架手摇的补鞋机器。摊前立着一块纸板,上面用马克笔清清楚楚的写着:缝裂口5块;包鞋头8块;换拉链10块;一位客人手提鞋盒驻足摊前,他盯着摊前的纸板,眉头紧锁,随后问道:“大爷,能便宜点吗?”老爷爷笑笑,但却并不说话,只是用手指指前面的纸板,旁边的老爷爷插话道“这个老头子倔得很哦,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,让他便宜点他都不肯呢!”客人在摊前站了站,纠结半晌,最后转身便走了。老爷爷也不留,低头继续补鞋,手慢而稳,不急不缓。
厚道是什么?厚道是剥掉的黄叶,塞到袋子里面的一把葱,是擦得锃光瓦亮的案板,不往回割的肉,更是简陋摊前写的明明白白的价目表。但他们却不觉得这有什么,因为这在他们看来本是理所应当。
文明是什么?是翘的高高的杆秤,是肉里被剔除的筋膜,是不在红光照射下的鲜肉,是身着破旧衣衫却坚守原则的老爷爷。
泾洋河缓缓流淌,黑虎塔静静屹立。整个市街,均安实在心,做实在事。厚道汉中,文明有我,一城实在人把日子过得风风火火,本本分分,坦坦荡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