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069、南郑区高台中学高一（13）班：白昕宇

指导教师：余喆

山脚下的日子

闹钟响的时候，天还蒙着薄亮。宿舍里其他床铺也有了动静，对铺的小雨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得紧紧的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，像是用露水洗过的银铃，轻轻敲着一方水晶石，在这安静的早晨里，像一声声温柔的招呼。

我们学校在镇子边上，再往外就是山。从宿舍到教室要走七八分钟，穿过半个学校，再拐上那条通往教学楼的路。栏杆外是村民种的油菜，早晨的风携着花香，淡淡的、绵长的，混着泥土的清香，扑在脸上，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。

操场上，几株玉兰长得正旺，叶子密密匝匝的。树下摆着几张乒乓球台，台面坑坑洼洼的，课间总有同学抢着打两拍。今天轮到没人，只有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，见我走近，“呼”地一下飞远，翅膀扇动的声音，像谁在轻轻拍巴掌。

吃过早饭从食堂出来，视野开阔了些。操场那边是田，田那边是山。稻子刚插下去不久，秧嫩绿得发亮，一行行、一列齐整得像我们练字用的方格本。山在那儿蹲着，青灰色的，顶上笼着一层薄雾。有老农蹲在田埂上，望着自己的田，手里捏着锄头一动不动。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但那种样子让人安心——就像这山、这田、这人，本来就是长在一起的。

上课犯困的时候，我望着窗外。窗外的山就在那儿，有时看得清山上的树，有时雾霭蒙蒙。一片老师忽然讲到“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”，我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。她笑了：“咱们窗外也有山呢。”大家都笑起来，又扭头去看书。山还是那座山，却好像忽然亲切了些。

快熄灯的时候，楼道里一阵慌乱的拖鞋声，然后是一扇扇关门的声音。黑暗里有人轻轻说了句“晚安”，另一个声音接上“晚安”，一个接一个，像山谷里的回声，轻轻荡着，也暖着。

在这个小县城，在这所高中，在山和田的包围里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。没有大事，没有新闻，只有清晨槐树上的麻雀声，下午山的影子慢慢拉长，夜里此起彼伏的晚安。这些让人觉得踏实的瞬间，倘若“文明”是个大词，那大抵就藏在这些小事里，藏在不经意间的温柔里。

山还在那儿，田还在那儿，我们这些女孩子，也还在那儿。守着山，守着田，守着这份厚道，一天天长大。